首頁 > 導論 - 主題首頁 > 法國觀察/擁核,法國不怕嗎
核不核?借鏡國外 理性對話
2014/03/09
核去核從懶人包/台灣篇
2014/03/09
核去核從懶人包/國際篇
2014/03/09
2011年各國發電結構比較
2014/03/08
2012年各國用電價格比較
2014/03/08
法國觀察/擁核,法國不怕嗎
法國巴黎向來是觀光客朝聖之都,該市以璀璨夜景迎接旅客。不過隨著節能共識轉強,知名景點、路燈已提前熄燈。

夜幕中依舊熠熠生輝的巴黎鐵塔,是這趟法國處女行腦海中揮之不去的美麗記憶。走了這一趟,才知道浪漫的馳名觀光花都,電力系統竟高達七成以上仰賴核能發電,這固然是根植於法國發展核武的歷史背景,但政府核安系統以開放的胸襟,容納更多不同專業與非電力專業的在地民眾,化身為核安的守護神,格外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。

法國政府自1994年起,每年進行兩次針對2000人的問卷調查,題目是「選擇核能供給法國四分之三的電力是好還是壞?」,截至2012年,將近20年的歲月,支持的人數都占全國人口的一半。即使2011年發生日本福島核災,支持者與反對者的情勢逆轉,但隔年支持者再度超越反對者,攀上近五成的人口支持。

實際走進法國人家,我們見識到法國人不如想像中的浪漫,談起能源安全,態度務實得很。有一戶人家說,儘管福島核災證明核能具有危險性,但光靠風力能產生足夠的替代電力嗎?他支持政府走上減核的道路,但必須務實想出可行的替代方案。另一戶受訪者是克羅埃西亞裔,因為親身經歷國家內戰的社會動盪,支持法國自產核能,免於仰賴能源進口,引發的國際政治衝突。

2006年,法國政府通過核能安全與透明化(TSN)法案,可謂核安保障往前跨進一大步,傳統由技術官僚掌握的能源政策及核能安全,正式邀請民間團體成為其中一員。

支持核能的原因各異,但目睹日本核安破功後,追求最高品質的核安文化,成為鞏固法國核電政策的最重要後盾。

出發前的預訪,得知法國有數十個地區核安資訊委員會,角色近似於台灣的民間團體,扮演核安的糾察隊,長時間持續糾舉核電廠營運商的違失。實際走訪後才發現,魔鬼藏在細節裡,光有民間團體,不足以自行,還要賦予其長矛跟盾牌,才能與核工業營運方拚命周旋到底。

事實上,正是受惠於TSN,讓民間團體擁有充裕資金,能夠延攬第三方專家進行獨立研究,而且核電廠與核廢料暫貯與最終處置場的營運地方,都有開放民間團體抽檢、突襲,並限期回應民間疑慮的義務。

法國東北角的費森翰核電廠,即將因總統歐蘭德的減核承諾走向除役。我們來到距離費森翰核電廠僅30公里遠的小鎮,小鎮居民對我們說,每當聽到爆炸聲,就擔心是核電廠發生事故。

對核安欠缺信心,源自法國在車諾比核災中,未對民眾據實以告,也從那時起,風起雲湧的反核街頭運動,成為醞釀地區核安資訊委員會的契機。

法國如今走上更民主、更透明的核安文化,並非憑空而降,而是民間力量一路努力不懈爭取而來。

法國境內高達上百座的核能相關設施,核電廠密度冠居全球,核災風險絕不下於其他國家,反核有理,但在找到替代方案前,法國人的共識是確保核安,而且是讓民眾進場親自為核安把關。

此情此景,映照台灣的現況,電力公司、行政與監管部門都必須放下專業的傲慢,讓核安資訊完全透明,民間團體也應該在反核主張外,更能理性地面對核安議題。

法國推動電動車Autolib租賃服務,讓公路革命漸漸地成為法國能源配比轉型之路的縮影。

核廢料 世代正義能否妥協

芬蘭紀錄片「核你到永遠」,片中不斷追問一個問題:要放長達十萬年的放射性廢棄物最終處置場,其資訊如何確保代代相傳,不隨時間或社會動盪而佚失?法國為此發展出一套標準作法,包括資料備份,存放在國家檔案局,廣邀最終處置場的在地民眾和民間組織,成為監督的一分子,讓場址的記憶不只在官方紀錄中,也在每一位民眾心中,擴大影響面,以利記憶傳遞。

這樣的制度設計是對未來世代負責任的作法,關於世代正義,法國國家放射性管理局(ANDRA)也在全國辯論中,確立處置技術須確保「可逆性」(reversibility),「在指技術上讓掩埋的用過核燃料,能夠再取出,讓下一代有重新做決策的權利。」專責法國放射性廢棄物最終處置的放管局烏祖尼安(Gérald Ouzounian)解釋,隨科技進步,貯放處置技術可能突破,後代應有權重新評估如何處置。法國目前共有三處最終處置場,其中,位於西北部的芒什(Manche)場已覆土,不再接收放射性廢棄物。經費來自向生產者收處理費、核能安全署分撥的研究稅及國家補貼。

「法國核能發電的比例非常高,遲早要面對核廢料處理的問題。」烏祖尼安說。前往位於巴黎東方約300公里的蘆伯(L’Aube)中低放射性廢棄物最終處置場,隱身在一大片森林裡。我們一行人驅車前往,迷路好幾次。占地30公頃的處置場,預計蓋滿150個地面型混凝土貯槽(disposal cell)。

「我挺核 但還是焦慮…」

「每個盛裝容器都有條碼,知道內容物有什麼、從哪裡來、未來會放在哪裡。」負責導覽的公關貝賽(Lauriane Becet)說。當經過分類處理後的放射性廢棄物,送進最終處置場後,場內工作人員放進混凝土貯槽前,都要先經儀器掃描編碼,以備未來追蹤。

蘆伯是法國第二座中低放射性廢棄物的最終處置據點,於1992年啟用,主要是接續芒什(Manche)場覆土後「燃煤會造成空氣汙染,就像中國霾害…這是我支持核能的原因之一。」任職金融業的法國人胡家衛(Gabriel Vukovic)說,「但我還是有些焦慮,未來核廢料要怎麼處理。」

終結核能聯盟(Sortir du nucléaire)公關蜜鐘(Charlotte Mijeon)說,「地質學家發現,用過核子燃料預定最終處置地默茲省比爾市(Bure)有地熱,依法不能當做掩埋場,「但負責處理的國家放射性廢棄物管理局(ANDRA)堅稱沒有。」

2006年5月,由政府任命監管芒什(Manche)最終處置場的實驗室ACRO,調查發現鄰近農地的地下含水層,輻射量高達每公升9000貝克,是法定安全值的90倍。過去數十年來,法國重要產酒區和農、畜牧業,都曾對核電廠及放射性廢棄物處置場表達反對,憂心輻射汙染衝擊在地產業。

聖洛朗(Saint-Laurent-des Eaux)核電廠內有兩座石墨水冷堆核能機組,自1992年停止運轉,但預計要到2035年才會除役完畢。據悉,原因就是還沒找出石墨的處置方法。

有兩個孩子的胡家衛,是克羅埃西亞裔,小時候見證國家內戰,體悟能源自主的重要性,因此支持法國的核能政策。但聊到一半,胡家衛的視線飄向兩個年紀還小的稚兒,對核廢料如何處理,憂心忡忡。

核能如此發達的法國,對於核廢料,還是在尋找最終最妥適的處置。

【2014/03/09】